為《傷心苦情》代序:一生的路,她用血與淚走過
這是我的婆婆,張玲慧女士,一位用雙腳丈量苦難,用生命銘刻歷史的女性。
每當我翻閱她的手稿,或在夜裡聽她低語往事,心頭總是被一股巨大的衝擊所震撼。很難想像,一個年僅四歲就被時代拋下的女孩,如何獨自在滇緬邊境的縫隙中,掙扎著站立、流浪、學藝。
她的前半生,是一部漂泊無依的孤兒史,一場對親情的絕望追尋。從雲南的窮鄉僻壤,到台灣的落地生根,她面對的從來不是個人的困境,而是一個時代的無情碾壓。
這本書,不是為了控訴,而是為了記憶。它記錄了她從三十歲返鄉尋親時,夢想破滅的心碎,也記錄了她在台灣市場上,以一碗米干重建生命的決心。
身為她的媳婦,我既是這段歷史的見證者,也是她後半生的陪伴者。我深信,這本《傷心苦情》將會以其不可複製的真實和勇氣,證明一個小人物是如何在歷史的洪流中,活出她的尊嚴和力量。
— 謝民嬌 謹識
寫書的決心:為了留下歷史真相的最終告白
為什麼要寫這本書?
這個問題,不只是親友們對我的質疑,也是我這一生對自己的最終叩問。
我這一生所經歷的苦難,或許有許多難以啟齒、羞於提及的細節,但我的堅持,從來不是為了訴說個人的委屈,而是為了留下一個時代被犧牲者最真實的歷史真相。
幾乎所有的親友都反對我寫這本書,他們害怕那些被掩蓋的過去將會再次被揭開。面對所有的反對,我的回答只有一句話,也是我最終的告白:「穿同吃同,想法不同。」
我可以與你們和平共處,但我必須擁有我獨立的記憶與尊嚴。
我辛苦流浪那麼多年,我流浪的盡頭不是為了尋求全家的欽佩和愛戴,而是為了要找到我生命中的根源。如果我返鄉時,能得到一句溫暖的「玲慧,妳辛苦了」,或許我不會有寫這本書的念頭。
但家族的排擠與不諒解,讓我意識到,只有我自己,才是這段歷史最終的守護者。我必須要將這段血淚的經歷留在人間,這是我這一生,最重要的、也是最後的使命。